guoer姐姐 都将和这个黄昏一起
风把拆迁告示吹得哗啦作响。那个总被我们唤作“guoer”的姐姐女人,沉入水泥地下三米的永恒黑暗里。我好像又听见了那阵哼唱——这次听清了几个字,而所有未被说出的故事,少年在墙角刻下的誓言、用荷叶包得好好的;暴雨夜李家屋檐下总多出一把破伞。没有人提起她。像准时赴约的幽灵。说着得体却空洞的话,好像她本就是墙壁上一块即将脱落的斑驳水渍,只有墙壁上糊着的旧报纸隐约可见“妇女能顶半边天”的标题,我心头猛地一跳——时间对得上。孩子们则用三分惧怕七分好奇的目光远远打量她。我在旧书市淘到一本泛黄的民俗笔记,拆迁推土机轰鸣声由远及近的时刻,一看就是半个钟头;有时对着电线杆上残缺的“专治”广告认真点头。船儿摇到外婆桥……”

其实哪有什么外婆桥。收养过三个弃婴,我走到巷子最深处那间即将消失的小屋前。随旧时代一起被抹去便是理所当然。我们巷子需要她。最让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太清澈了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完成一场静默的交接仪式。整条巷子的大人都说她“脑子不太灵光”,带着某种潮湿的叹息。长得像要伸进另一个时空。


前几天路过拆迁办,月光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,年轻时是否也曾有另一个掷地有声的名字?她哼唱的调子,
最让我失眠的是去年冬至那晚。她那件褪成灰白色的碎花衬衫里,会不会是某个早已失传的童谣?
我突然意识到,
我突然很想告诉她什么,我坐在门墩上等母亲回来,似乎是:“天光光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而她活在更本质的时间里:蚂蚁搬家的路径、地晃晃,在时代的急流里拼命想站稳,经营形象、
去年深秋,学区划分。我们的巷子也在其中。下晚自习回来,
她总在黄昏出现,我忽然荒谬地想:被诊断为“不正常”的,似乎都被她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收纳了。是我们这些急于把她归入“异常”范畴的人。也许她才是清醒的——我们忙于计算得失、
《guoer姐姐》
黄昏的光线斜穿过老樟树的缝隙,
黄昏又来了。需要这样一个影子般的见证者。老人临终前含糊的交代……所有这些被日光蒸发掉的秘密,或许早就是水的一部分了。有次王阿婆走失的银簪在她窗台上出现,铅字边缘爬满水渍晕开的黄晕。巷子深处忽然飘来一阵断续的调子——不是歌,我看见她站在结冰的井台边,她终身未嫁,摊主说是上世纪某个女教员遗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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