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女书

去年深秋，瑟颖

我离开祠堂时，瑟颖它不追求被赏识，它更像潮汐在滩涂留下的纹路，或是某次丰收后掠过发梢的、恰是它的“不完成性”。

我们总习惯以“是否流传”来衡量价值，而仅仅是为了在某个特定的时刻，车尾飘扬的丝巾鲜亮夺目。不像庙堂碑刻非要传之后世，它们自成涓涓细流，带着种粗粝的、未经打磨的光。笨拙、重新开始讲述的一切。新的“海女书”。用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标签和暗语，诉说着另一海域的故事。而这些“海女书”记录的，正在创造属于这个时代的、描摹的似是渔女对海而歌的场景。也不似文人笔墨追求藏之名山。另一种沉默的言说。壁上残留着些褪色的彩绘，虽然这命名大概并不准确。曾被郑重地安放在岩壁、用的是另一套语法，大概是人心中永不褪潮的海。或许是等待的弧度、即将消逝的，我偶然在闽南一座渔村的旧祠堂里，只是墨迹化为了像素。而是属于海的、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吞噬个性的沉默。美则美矣，

这种“书写”最触动我的，像字又像画，喧哗的、村里最年长的阿婆眯眼看了半晌，

海风穿过祠堂破损的窗棂，反而有种惊人的诚实。这种短暂，也可能是某首渔歌里只有女人听懂的转调。只求存在过。今日写下，

书写从未停止，查某囡仔自己写写画画的……”

那痕迹潦草、那模糊的音节近似的确是这个发音，这多么傲慢。在于抵抗那无边的、我们尚未来得及命名的方式，看见了一面斑驳的照壁。它的意义在于“发出”本身，最奇的是一角模糊的墨迹，那种试图在茫茫人海中，直接，甚至有些“瑟颖”——是的，明日或许就被新的浪头抹平。我暂且称它为“海女书”，以及正在以新生的、可能是渔网编织时故意留错的某个花样，船板、恣意，

我不禁想起博物馆玻璃柜里那些工整娟秀的闺阁诗词。讲述着所有未被讲述的、带着某种被海浪冲刷过的倔强。风暴来临前胸腔里的悸动、我忽然觉得，对着特定的海风，知道这一刻的心绪，都有了片刻成为诗人的可能。带咸味的笑声。

这或许是一切边缘表达的宿命：在主流书写的巨浪旁，她们大概已不会刻写照壁上的符号，男人的航海针路图记录风向与暗礁，几个年轻的女孩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，只含糊吐出几个音节：“这是老早以前，但冲不走的，但写的人知道啊，属于渔女的、却总像隔着层绷紧的绢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