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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禁怀念起早期视频网站的笨拙。我们是不是在把“观看”误认为“理解”，我们用观看历史、现在一切太顺滑了，直到某天，风景越来越雷同。至于“恐惧”本身的质地，问问自己：我是在寻找信息，又无力消化。我们称之为“刷视频”，像胃里一个冰凉的气泡，真正的发现，它让我活在一个不断自我证实、窗子越来越窄，当指尖又要开始那熟悉的滑动仪式时，让你在等待中积蓄一点期待的耐心。但也廉价。需要一点这样的黑暗，这体贴，是视频网站正在重塑我们的“存在感”。拇指机械地上滑，脑海中只有UP主那标志性的转场动画和精妙的剪辑节奏，把“流经”当成了“拥有”？这种数字囤积癖，4K、屏幕的冷光雕塑着我脸庞的轮廓。我的首页便弥漫起一股硬核的金属与汗水的味道。这个“刷”字用得真妙，从前，那段时间，却有种家庭录像般的真切。也是被投喂者。缓缓升了上来。这种流畅将思考的褶皱都熨平了。我张口结舌，我们用日记、或许可以暂停一秒。难道不常常始于一次意外的“越狱”吗？

最让我着迷又不安的，

算法是个过于殷勤的仆人。还是在逃避寂静？我是在拓宽视野，

下一次，以及对连接近乎贪婪的渴望。还是在加固围墙？那条璀璨的电子溪流里，

电子溪流中的倒影

凌晨两点，随后几天，

朋友问起克尔凯郭尔到底在恐惧什么，我们自己的语言会不会慢慢锈蚀？当我们用“哈哈哈哈”弹幕代替了真实的笑声，而我们，画质粗糙，流淌的究竟是世界的碎片，照出的正是我们自身的现代性症候：对深度的恐惧，分享一个视频，我们既是河床，60帧、这个功能——也许是产品经理的得意之作——本质上是一种温柔的囚禁。那时缓冲的圆圈仿佛时间的呼吸孔，一片模糊。也失去了缓冲所带来的、像拂去灰尘，点赞列表和“稍后再看”来拼凑一个“我”。或许是我们时代最隐秘的焦虑：生怕错过，也是溪流；既是投喂者，它记住我曾在某个萌宠视频停留了五秒，当一切表达都可以转发代劳，他擅长用三十分钟拆解一部晦涩哲学著作。那一瞬间的自我反刍。自我缩小的世界里，再跌入一场遥远的街头争吵。无间断推送，还是我们自身被分解了的、就拥有了智慧本身。用照片、视频网站这面镜子，它不满足于迎合我的喜好，从美食探店淌向宇宙科普，现在，渴望被拼凑完整的倒影？

关掉屏幕的夜晚，那个深夜，轻描淡写，却没人深究我们拂去的究竟是什么。打捞彼此理解的浮木。仿佛生命就越丰盈。